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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8br.net| 他们曾经工作在周恩来身边,他们的讲述和他们的人一样朴实真诚。
一
1972年初,也许更早些,周恩来就出现便血情况。专家们会诊的结果我们卫士不全清楚,我只是看到周恩来更加没日没夜地工作。每天睡眠多则三四小时,少则一二小时,甚至几十小时不合眼。
医生劝他做全面检查,他不干。他望着医生时,目光阴郁、镇定,带着沉思和一种淡淡的哀凉,低声恳求:“你们先不要忙,先让我忙过这一段。再说,查出癌症又有什么办法?我这么大岁数了,能多忙几天,多处理几件事就可以了。”
那天,周恩来已是30多个小时没合眼。究竟处理了多少文件,接待了多少人?恐怕秘书也算不清楚。夜里一点多,似乎他老人家该歇口气了,秘书却看着手表提醒:“总理,还有14分钟。”“唔,你们做准备,我刮个胡子。”周恩来身体微微一晃,迅速又恢复了惯常那种快速敏捷的步伐。现在总理要刮胡子,说明又是外事活动。他注重仪表整洁,说这是一种礼貌。时间所剩不多,看来又顾不上吃饭了。我和小高便给负责招待工作的李维信打电话。打完电话回来,屋里层外乱纷纷:周总理“失踪”了!同志们紧张寻找,忽然有人说:“哎呀,总理不是说要刮胡子吗?”大家立刻寻到卫生间。进门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怔住了,唉,我们的总理哟!他垂落的左手下,有一条面巾,他微屈的右臂,手里仍虚握了沾有肥皂沫和胡子茬的刮脸刀,他就歪在镜子前边睡着了!他英俊的面孔曾使所有的中国人为之骄傲,现在却变得那么瘦削灰黄;他的眉毛依然威武,双唇仍然露出善良慈爱,可是他的眼窝却是深深地、深深地凹陷下去……别出声,都不要出声,我们用颤抖的目光互相提醒。当心血翻呀翻,翻上壅塞的喉咙,我们只能让泪水在眼圈里悄悄地、悄悄地旋转。
可是,周恩来双肩一震,眼皮忽地掀起,便听到“哎呀”一声轻唤,周恩来已经抹抹脸朝外急走,一边抬手看腕上的表,一边喃喃:“糟糕,我睡着了呢,迟到了,迟到了,这次怪我……”“总理!”我们小声叫着追上去,又不敢追到他面前,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因为我们在流泪。
来到新六所,韩念龙等同志已经等候在那里,迎上总理便汇报情况。这时,周恩来那灰黄的脸便奇迹般地出现了恢复片刻的青春的红晕和光彩。我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只有工作能够使总理显出年轻。
李维信轻轻走到周恩来身边:“总理,吃碗面条吧?已经给您准备好了。”“不吃了。”周恩来这一声又显出疲倦。他那威武的眉毛耸了耸,小声说:“你帮我想想法子,看能不能买两块咖啡糖?”李维信很快便取来两声咖啡糖。周恩来剥糖纸时,手指微微颤抖。他从来不曾吃什么糖块,这次连吃两块。大家都明白,咖啡可以提神。
会谈开始了,是与越南总理范文同。越方不停地提条件,不时又在出尔反尔,好像我们援助他们只能是无条件无限制地满足一切。
会谈十分艰难。周恩来不停地喝茶,但他越来越掩饰不住耗尽血汗之后的极度疲惫。借李维信上水的机会,他小声吩咐:“给我送条湿毛巾。”
女服务员很快就用托盘送来了凉毛巾。周恩来拿过毛巾,在额头和眼窝的部位反复擦拭按摩,然后放回托盘上,哑声说:“谢谢。”
女服务员的目光从周恩来的脸上一掠而过,她不敢多看啊!周恩来刚刚擦试过的脸又恢复了光彩,但那湿漉漉的光彩有多少是水,又有多少是汗?当他用力按摩额头时,他是怎样艰难地从全身每一个细胞里挤压搜索聚集残剩的最后一些血液和热力啊!女服务员嘴角一抿,迅速垂下眼帘退出了。她是在强忍住自己的泪水。
不到10分钟,周恩来又用眼色讨毛巾。女服务员上毛巾时,他小声请求:“要热的,热一点。”
第三次上来了热毛巾。周恩来一边倾听范文同的喋喋不休,一边将热毛巾用力按在额头上,片刻,迅速而有力地在脸上搓几下,将毛巾还给服务员,小声嘱咐:“再热些,要烫的。”女服务员退下不远,便听到了周恩来的声音。他与范文同会谈的声音始终那么清朗流利。句句反应敏捷,字字切中问题实质。
服务室里,两名女服务员用滚开的水为周恩来涮毛巾,腾腾的蒸汽凝聚在睫毛上,眼圈里又有泪珠,端了毛巾望会议室,灯光下便显得五彩斑斓。周恩来在倾听范文同讲话时,将热气逼人的毛巾抖开,灼自己的额头、眼窝、脸颊、脖颈……放下毛巾后,便又开始回答问题,阐明道理。
会谈从夜里两点,一直进行到旭日东升。其间,每隔10分钟服务员便送上一次开水涮过的毛巾。总理要走了,两位女服务员没有像往常那样丢下手里的活儿,追出去送周恩来。他们俩丢下毛巾,放下开水瓶,面对面垂了头站立,各自捧了手怔怔地出神。“什么毛病,你们这是……”李维信走近两步,突然住了嘴。两位年轻姑娘笋一般嫩的手,如今红得像他家乡出产的那种小水萝卜,手指和掌缘烫起一串晶明透亮的小水泡,并且闪闪地泛出光泽。“哎呀,烫这么多泡,”李维信皱一皱眉,他不善于跟女孩子讲什么体贴话,有些结巴:“你、你们辛苦了,也,也是为工作么……”两位女服务员仍是一动不动地捧着手,心在颤抖……“总理……”一声哀哀的轻唤,两名女服务员压抑已久的哭声便挣脱喉咙的束缚,一下子灌满了服务室,传入空荡荡的会议室,久久不息地回荡着。于是,这位山东大汉李维信也低下了头。他哭了。
周恩来患了膀胱癌,发现早,听医生讲,这个病重要的是必须治疗及时。可是周恩平外事活动太多,又要总理天下大事,总是一拖再拖。这一拖,本来很好做的手术,非得动刀不可了。动刀子可就要伤身伤元气了!那天,周恩来处理完桌上堆积的一叠叠文件,立起身,摘下了和某些工人做工时戴的毫无两样的袖套,小心翼翼叠整齐,目光在上边停留几秒,胸脯忽然一下大起伏,脸孔便转向一边。接着他又在屋中立住脚,环顾一圈,默默地向这里的一切告别。当他的目光在墙壁上的图表和办公用具之间留恋往返时,我的心突然战栗着抽缩起来。
二
位于文津街的解放军305医院,病房大楼底层有两套宽敞的病房。一套是为毛泽东准备的,他没有住。另一套住进了人,就是我跟随已久的周恩来。
那是1975年年初的一天,专家们又为周恩来做了一次手术。包扎伤口时,躺在手术床上的周转来缓缓睁开了眼。他黯淡的目光透出若有所求的神色,嘴角微微抽动着,发出微弱的讷讷声:“叫,叫李冰同志来。”“嗯,李冰轻轻应着,侧耳俯身,贴近周恩来的唇际。于是,周恩来呼出的热气和艰难吐字的声波,便直触她的肌肤耳膜,从她心房唤来了春雷一般的隆隆回响。“云南,云南锡矿工人,肺癌发病情况,你,知道不知道?”“知道。”“你们,要去解决,这个问题,马上就去。”周恩来断断续续,讲完这句话,鼻凹处已经沁出汗。李冰用力抿紧嘴唇、点头,防止泪水盈眶。她翕动着鼻翼,哑声说:“我就去,请总理别说话了,千万要好好休息。”她不敢久留,把头一扭,匆匆退出手术室。 一进走廊,李冰猛地张开嘴,压抑已久的泪水便如决堤的小河一样流泄下来。
这次手术后,周恩来的身体更虚弱了。
他刚能下地,便又开始了夜以继日的工作。1975年5月的一天,周恩来在散步时,曾问身边的医护人员:“你们说实话,我还能坚持多久?”医护人员一怔,马上竭力绽出笑,想用几句轻松的安慰话搪塞过去。
周恩来抬眼望天空,仿佛在正视那冥冥之中的死神,又像是在寻找马克思在天之灵,忽然坦然地笑了。
他长长吁口气,渐渐收去笑容,换上一种严肃神情,重新望着医护人员:“你们一定要把我的病情随时随刻如实地告诉我,因为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个交待。”
即便是名演员,面对周恩来这样严肃而又坦诚的目光,也是无法做戏了。医生眼里陡地涌起一层泪花,声音哽咽、颤抖:“怎么讲呢?总理,你叫我们怎么说……”周恩来脸上恢复一丝不易辨清的浅笑,缓缓点头;极轻极轻地说出一声:“不用说了。”
6月间的一天,周恩来坚决拒绝了所有医生的劝告,理发修面,拖着沉重的病体,同夫人邓颖超一起来到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参加为贺龙元帅举行的骨灰安放仪式。
当我们打开车门,扶周恩来下车后,他便缓步走向摆着签到簿的桌子。若是换了其他一些人,那是一定要被搀扶着走了。周恩来是不会要的,他以极大的毅力顽强地保持着自己的形象,周恩来就是周恩来!和往常一样,他的衣服笔挺,容不得一丝皱褶和污垢。他的头发一丝不乱;威武的浓眉下,两眼依然是熠熠放光,像火一样温暖着人,鼓舞着人。 但是,他毕竟是耗尽心血,被病魔折磨得衰老多了,瘦弱惟悴,再不能像往日那样神采奕奕,走路风一般轻快,举止洋溢出潇洒和矫健。他竭力让步子迈稳,以保持好身体平衡;一步一步,走得很缓慢,又要保证连续性。他为此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当他用笔签到时,手剧烈地颤抖着,以致于任何一位在场人都一眼就看出来。当笔尖跳动着向纸面贴近时,每个人都提起了一颗心,屏住了一口气。
这是场特殊的较量。是周恩来的顽强意志,对战友的思念哀悼之情与病魔与癌症的一场较量。究竟谁更强些?他终于将精灵一样颤抖跳跃的笔尖按在纸面上,吃力地又是坚持不懈地移动着:周――恩――来!他无数次用笔改变了山河,写出了历史。 现在,他终于又写出了他光辉的名字。
签过到,周恩来便朝休息室走去,在门口就大声呼唤:“薛明,薛明同志!”周恩来近半年来,还不曾有这样响亮的声音。贺龙的遗孀薛明,闻声抬头,叫一声:“总理!”立刻奔过来,满脸是泪,周恩来张开双臂,一下子拥抱住她;身体由于悲恸而颤抖着。“薛明啊,”周恩来哀声哽噎,“我没有把他保护好啊……”说着,泪如泉涌,四周围哭声立刻响成一片。 贺龙的女儿紧握住周恩来的手说:“周伯伯,您要保重身体,要保重身体啊。”周恩来无言地看着她,片刻,声音颤抖地说:“我的时间也不长了。”
这令人心碎的叹息,又一次引来悲声四起。他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面对生命的终结无所畏惧,但也不无忧伤。他忧的是国家和人民,伤感的是不能多为人民服务了。
到了下半年,周恩来的病情不断恶化。剧烈的癌痛折磨着他。有时痛得牙关紧咬,冷汗淋漓;有时痛得浑身战栗,眉头紧锁。但他始终不肯哼出一声。“总理,打一针吧?”我们眼含泪水劝说。
周恩来嘴角一翘,勉力做出微笑,他是怕我们看到他的样子而难受。他的声音细微地说:“放,放段‘洪湖水,浪打浪’……”我们有“洪湖水,浪打浪”的磁带,忙放起录音。“洪湖水,浪打浪”的曲调便柔和地盈满一室。 周恩来淡然的目光凝望着天花板,静静倾听韩英歌唱的那优美的抒情曲调。他的眼里时时迸出一丝火花,仿佛望见了那碧波连天的洪湖,望见了他的战友贺龙,忆起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戎马生涯……可是,他的眼圈忽然湿润了,微微垂下眼帘,以手击节,合着那婉转的旋律……他一定是在默默抒发自己某种复杂的情感!到年底,周恩来又做了一次大手术。
至此,周恩来前后共做大小手术13次。
三
这次手术后,医生即发现再无力挽救了。
叶剑英元帅白天黑夜与吴医生保持联系,一再指示:“要想办法,能延长一天就延长一天,哪怕是多延长一小时一分钟,只要可能,就要尽到医疗方面的一切努力和责任!”此前,自周恩来病重后,特别是1975年下半年卧床后,叶剑英基本上是天天来。特别是在处理重大问题的前后,必要来请求汇报。
开始,他常常与周恩来一谈就是3个小时。
经月之后,谈话减到了2小时。
一月又一月,一天又一天,周恩来声音越来越微弱,叶剑英越坐越贴近周恩来,谈话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连一个小时也无法坚持了。 终于,周恩来难以再说出声了。这时,叶剑英仍然坚持天天来,来了就紧贴周恩来坐下,轻轻握住周恩来的手,他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嘴唇一样地颤抖,一样地说不出话,就那么着望啊望,望啊望……那种情景,那份情谊,任你是铁打的心肠见了也忍受不住,不能不躲出门外失声痛哭!我还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谈话的情景。叶剑英叫我们都退出,无论是送水送药,不按铃不许进,从听到的只言片语,我们知道叶剑英是在汇报有关中央、有关邓小平副主席、有关“四人帮”及军事等方面的重大问题。
叶帅从病房出来后,把我和小高召唤到身边,声音很轻,严肃吩咐说:你们俩都准备好纸和笔,24小时在总理身边,一刻也不能没有人。总理原则性很强,很多事很多委屈闷在心里不讲的,特别是对于中央里的某些人,在最后时刻有什么内容要发泄,你们一定要记下来……叶帅不可能天天守在周恩来身边,我和小高轮替值班守在周恩来身边。每时每刻都有一个守在总理身边,随时都准备着抓笔记录,然而周恩来始终没有说什么。
在最后的几天,索性闭紧双唇,绝口不谈政治,直到停止呼吸。
在他逝世后,我和小高将雪白雪白的纸交给叶帅,叶帅望着那洁净的白纸,眼里陡地涌起泪花,讷讷一声:“他一生顾全大局……”从12月中旬后,周恩来吃东西就需要用管子往胃里灌了。他不但卧床,而且无法坐起来,身体下部插了七八条管子,输液、输血、排液,他身体下部的膀胱等部位整个烂了,但头脑仍然清醒。我和小高每天轮流给他读一些国际简报、国内动态和参考资料,也让他听广播。
同学少年
周恩来(1898~1976)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和外交家,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主要领导人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创建人之一。
原藉浙江绍兴,1898年3月5日生于江苏淮安。

1912年,在沈阳东关模范学校读书时的周恩来。
1917年在天津南开学校毕业后赴日本求学,开始接触马克思主义,思想发生重要转折。1919年回国,9月入南开大学,在五四运动中成为天津学生界的领导人,并与运动中的其他活动分子共同组织进步团体觉悟社。
1920年去欧洲勤工俭学。
192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坚定了共产主义的信仰。
1922年和赵世炎等组织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翌年改名为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旅欧支部)。任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旅欧支部书记,为中共旅欧支部领导人。1923年被国民党本部委任为国民党巴黎分部筹备员、国民党驻欧支部特派员和代理执行部长等职,主持国民党驻欧支部的工作。
1924年秋回国,在国共合作期间任广东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国民革命军第一军政治部主任、第一军副党代表等职,并先后任中共广东区委员会委员长、常务委员兼军事部长,两次参加讨伐军阀陈炯明的东征,创建了行之有效的军队政治工作制度。
1927年3月在北伐的国民革命军临近上海的情况下,领导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赶走了驻守上海的北洋军阀部队。同年5月在中共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当选为中央委员,在中共五届一中全会上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委员。7月12日中共中央改组,他任中共中央政治局临时常务委员会委员。国共合作全面破裂后,和贺龙、叶挺、朱德、刘伯承等一起于8月1日在江西南昌领导武装起义,任中共前敌委员会书记。
1928年在中共六届一中全会上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后任中央组织部长、中央军委书记。为保证中共中央在上海秘密工作的安全,为联系和指导各地区共产党领导的武装斗争,为发展在国民党统治区的秘密工作,起到了重要作用。在这一阶段的大部分时间内,他实际上是中共中央的主要主持者。

1912年,周恩来在东关模范学校成立两周年时和师生合影,前排中为周恩来。

1914年,周恩来进入南开。周恩来(前排坐者)同南开学校老师伉乃如(前排左二)及同学的合影。

1917年,周恩来以优异的成绩从南开学校毕业。这是该校毕业同学录上的周恩来小传。

1922年,在柏林

1924年,周恩来奉命从欧洲回国。这是担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时的周恩来。
伉俪情深
周恩来和邓颖超共同生活50余年,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也留下了大量深情款款的记录。现摘登他们其中的几封爱情书简,以飨读者。
1944年11月10日,周恩来赴重庆参加谈判,在别人眼中这与平时的离别没有太大区别,但在邓颖超心里却有那么大的波澜。杰出人物的这种私人感情,常常是最为感人的。
来:
你走了三天了。我可想你得很这回分别不比往回,并非惜别深深,而是思恋殷殷这回我们是在愈益热爱中分别的,何况在我还有歉意缭绕心头呢我真想你得很
你走了,似乎把我的心情和精神亦带走了我人在延安,心则向往着重庆,有时感觉在分享你与两岩内外故人相聚之欢呢
你走了,好像把舞场的闹热气氛亦带走了昨晚的舞厅却是冷淡而减色呢。钟声未响十点,男女舞星都散场回窑了。“怎么散得这样早”我问。“快垮台了”三元答。“今天人不多吗”超复问。“顶多不过二十对。”“女的少极啦。”我心里想,走了一个跳舞男星,就这样减色了么———一笑。
但当舞厅音乐奏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些照旧的调子———《西宫怨》、《梅花三弄》……当音乐声声送入我的耳里的时候,亦还照旧觉得那些跳舞的快乐的人们中有个你在。然而当情感透过了理智,环顾眼前的现实,才意味到你已离开了延安,于是我便惘然了你如何慰远人之念。
……你走了,兄姊和妹子们都很关心我,频来慰我的寂寥。大姊、小崔、瑞华,尤其是小浦、云臻、彭总诸人。感谢她、他的友爱情谊,然而却不能减释我对你的想恋你一有可能与机便,还是争取飞回来吧我热烈地欢迎你
……
深深地吻你轻轻吻你
你的超
一九四四·十一·十二延安
代我致意一切相识的朋友
1951年2月底,体弱多病的邓颖超来到杭州休养,而周恩来此间仍旧忙于国内事务和抗美援朝战争的指导等工作。周恩来接到3月3日邓颖超的来信后,因为公务迁延,直到3月17日才抽空给邓颖超回信,在这封信的开头,周恩来一改平时严肃的表情,走笔蜿蜒,对邓颖超轻加调侃,但其中分明饱含着歉意。
全国妇联常委、国际工作部部长陆璀的江南之行,则又为周恩来和邓颖超的爱情增添了一笔亮色。3月30日,周恩来接到邓颖超的回信和随信寄来的西湖印本,31日便写起了回信,“俏红娘捎带老情书”的典故就此产生。注:信中署名“鸾”即周恩来,“凤”为邓颖超。
鸾:
抵杭已一周,前数日阴雨绵绵,春寒袭人,不亚北国之寒;但其温度与江南景色,却与北地有别。前日放晴,春风和煦,已带来温暖,令人心情精神为之爽振。我们曾冒细雨拜岳庙,登孤山,山顶眺望,全湖在望,殊为大观。湖滨山岭,梅花盛开,红白相映,清香时来,美景良辰,易念远人。特寄上孤山之梅、竹、茶花、红叶各一,聊以寄意,供你遥领西湖春色也。
钱江铁桥亦一大建筑,我们于放晴之晨,前往游览。桥分三层,下行舟,中行火车,上行人。桥旁有六和塔。沿桥而行,左右观览,钱江风景,至为壮丽。留此期间,当分别游览胜地。待北返,相见时,再细诉罢。
你赴天津之行如何旧地重游,回味犹甘良友欢晤,乐也何如寄你浙地特产香榧一盒,望分饷友朋和女儿辈。我远在西子湖边,你应自知珍重。就寝时间之公约,实行得如何念念。
纸短情长,就此打住。
凤
1951年三月三日
超:
西子湖边飞来红叶,竟未能迅速回报,有负你的雅意。忙不能做借口,这次也并未忘怀,只是懒罪该打。你们行后,我并不觉得忙。只天津一日行,忙得不亦乐乎,熟人碰见不少。恰巧张伯苓先一日逝去,我曾去吊唁。他留了遗嘱。我在他的家属亲朋中,说了他的功罪。吊后偕黄敬等往南大、南中一游。下午,出席了两个干部会,讲话,并往述厂、愚如家与几个老同学一叙。晚间在黄敬家小聚,夜车回京。除此事可告外,其他在京三周生活照旧无变化,惟本周连看了三次电影,其中以《两家春》为最好,你过沪时可一看。南方来人及开文来电均说你病中调养得很好,颇慰。期满归来,海棠桃李均将盛装笑迎主人了。连日风大,不能郊游,我镇日在家。今日苏联大夫来检查,一切如恒。顺问朱、董、张、康等同志好。
祝你日健
周恩来
一九五一·三·一七
来:
不像情书的情书,给我带来了喜慰。回报虽迟,知罪免打。此间湖山之地有五多:山多、庙多、泉多、花多、茶多。大小可游之处甚多也。更巧的是雪芬携剧团来杭公演,我得两度做其观众,但彼却未能知晓。我们在此每日遨游于山水之间,或泛舟于西子湖中。此外,在寓中常作乒乓之戏。因此系全身运动,且可防腹部肥胖,有益颇多,望你亦能试行之。老人归期尚有待,我在期满后可能先归,究如何,尚在考虑中。先寄语桃、李、海棠,善备盛装迎接主人呀。
匆复,祝你健康
超
1951年三月二十三日晚
超:
昨天得到你二十三日来信,说我写的是不像情书的情书。确实,两星期前,陆璀答应我带信到江南,我当时曾戏言:俏红娘捎带老情书。结果红娘走了,情书依然未写,想见动笔之难。寄来西湖印本,均属旧制,无可观者。望托人拍几个美而有意义的镜头携归,但千万勿拍着西装的西子。西湖五多,我独选其茶多,如能将植茶、采茶、制茶的全套生产过程探得,你才称得起“茶王”之名,否则,不过是“茶壶”而已。乒乓之戏,确好,待你归来布置。现时已绿满江南,此间方始发青,你如在四月中北归,桃李海棠均将盛开。我意四月中旬是时候了。忙人想病人,总不及病人念忙人的次数多,但想念谁深切,则留待后证了。
周恩来
1951年三·三十一望代候各同志。

1925年8月8日,周恩来和邓颖超在广州结婚。这是他们结婚期间留影。

邓颖超晚年近影

夫妻情深
外交天才

1972年2月26日,周恩来总理陪同尼克松总统在赴杭州的飞机上。访问杭州后,尼克松一行飞往上海。
1972年2月28日,双方在上海签署《中美联合公报》(又称《上海公报》)。在公报中,双方声明:"中美两国关系走向正常化是符合所有国家的利益的。"在台湾问题上中方重申了"一个中国"的原则,全部美国武装力量和军事设施必须从台湾撤走。美方声明:"对这一立场不提出异议",并"确认从台湾撤出全部美国武装力量和军事设施的最终目标"。
《中美联合公报》是中美两国签署的第一个指导双边关系的文件。它的发表,标志着中美隔绝状态的结束和关系正常化进程的开始。

1972年9月,周恩来和来华访问的日本内阁总理大臣田中角荣会谈
周恩来组织指挥的东方唯一大暗杀案
1929年11月11日,周恩来组织红色行动组暗杀了中共叛徒白鑫。
8月,中共领袖彭湃和杨殷、颜昌颐、邢士贞被捕遇难,中共特工负责人陈赓很快侦知此系中共中央军委秘书白鑫所为。周恩来指示坚决镇压这个叛徒,派陈赓严密地监视白鑫的行踪。
白鑫察觉危险,决定出国避风,行前往在国民党上海特别市党部执行委员范争波的公馆里。范宅地处上海闹市区法租界霞飞路。白鑫严密戒备,深居简出。陈赓准确侦知白鑫上船的日期和时间,周恩来亲自到白鑫住所观察地形,部署行动。
根据计划,陈赓、顾顺章指挥红色暗杀组埋伏在范争波公馆的周围。深夜11点,白鑫、范争波等一行7人出门上车,暗杀组突然以猛烈火力对其射击,发起袭击。白鑫等猝不及防,乱作一团。范争波身中3枪,重伤倒地。其保镖被弹穿脑际,其弟范争洛身中6弹,均当场毙命。白鑫在乱中夺路狂奔,拔枪还击,暗杀队员紧追不舍,终于将其击倒,打得脑浆迸裂方寸罢手。这一行动被报界称为“东方唯一的大暗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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