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张超受审时忍不住哭了。 记者张悦/摄
5月27日庭审中，张超当庭磕头谢罪。
案发多日后，沉尸的河边还有一堆使用过的橡胶手套。
犯罪嫌疑人张超的宿舍。东方早报记者 于松 图
首席记者段曌红 昨天下午，震惊全国的女大学生杀人碎尸案，在丽江市中级法院一审公开宣判，女大学生张超及其男友谢宏被以抢劫罪判处死刑，“帮凶”陈光吕以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一审宣判后，张超、谢宏、陈光吕都表示不服，要提出上诉。张超的辩护律师表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我们肯定要上诉！”
见财起意预谋抢劫
丽江市中院经审理，对张超、谢宏、陈光吕的作案动机、经过等情况进行了认定，通过判决为大家再现了一个谋财害命、拿到钱后还痛下杀手、残忍分尸的惊魂暗夜。
张超2007年5月与谢宏相识后恋爱，并在外租房同居。同年6月，木鸿章到“天上人间”夜总会玩耍时，与在此兼职做服务工作并化名为杨乐的张超认识，后木鸿章常邀张超见面、吃饭、会友，还先后送给张超价值2万余元的钱物。
谢宏从张超口中得知木鸿章的情况后，即生歹念。2007年12月上旬，谢宏与张超到昆明约见谢宏的好友陈光吕时，谢宏谎称丽江有人欠他钱，请陈光吕帮忙，陈当即答应。12月16日，陈光吕接到谢宏的电话后即请假乘当晚的夜班车赶到丽江。
之后两天，谢宏带陈光吕按计划购买了尼龙绳、橡胶手套、黑色塑料垃圾袋、编织袋、棉线手套、衣服、毛线帽、鞋子、太阳镜等作案工具，还购买了两张无记名“神州行大众卡”。
3人劫财杀人毁尸
19日下午2点左右，张超用谢宏交给她的一张手机卡与木鸿章频繁联系，邀木鸿章约会。当晚8点左右，木鸿章如约驾车来到3人所在的出租房附近，张超下楼将木鸿章接到房间，被躲在门后的谢宏用刀逼住，陈光吕用绳子将木的手脚捆住并用毛巾堵嘴，从木身上搜出2000余元及一张银行卡、身份证、驾驶证及车钥匙等，并将木的手机关机。
经谢宏持刀逼木鸿章说出银行卡密码及卡内金额后，谢宏继续看守木鸿章，张超、陈光吕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衣物，同骑一辆自行车到事先踩好点的柜员机，蒙面取出银行最高取款限额2万元。
张超按谢宏与其策划的步骤，以怕木鸿章报案为由，出面动员陈光吕杀害木鸿章。随后，谢宏、陈光吕用尼龙绳将木鸿章勒死，抬进卫生间。为抛尸方便，3人将木鸿章肢解成260余块，装入黑色塑料袋和编织袋中，搬运到木鸿章的越野车上，并在部分塑料袋中加入石块，由谢宏驾车，共同将尸块抛入玉龙新县城护城河内。
3人返回途经三家村转台时，已是第二天凌晨3点左右，张超、陈光吕在此下车，乔装打扮后，仍由张超操作在附近的柜员机再次提取现金2万元；谢宏则将车开到黑龙潭公园附近丢弃。因找不到出租房钥匙，3人会合后到酒店住宿。
20日一早，谢宏叫房东开了出租房门后，3人对出租房进行清扫并分赃。除陈光吕分得1.3万元外，其余2.9万元归谢宏、张超。当天，陈光吕将木鸿章的衣服、电脑等物品装包携带至昆明抛弃；谢宏将部分作案工具毁弃，于22日再次清扫出租房后，带着张超的物品及两人分得的赃款前往昆明。
2007年12月23日，张超在丽江被调查；25日，谢宏、陈光吕在昆明被抓获。
指控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
庭审中，3人的辩护律师对故意杀人罪的指控没有异议，但对抢劫罪都提出异议，认为3人应是非法拘禁罪而非抢劫罪。
对此，法院认为，谢宏出钱并带陈光吕购买作案工具、观察银行柜员机所在地点、使用暴力逼问出密码取款、勒死被害人后肢解抛尸、再取款、然后分赃、毁弃所有作案工具、携款逃离，直到被关押后，谢宏仍传递纸条叫张超翻供，并将罪责推给陈光吕等证据证明的事实，足以判定这是谢宏、张超、陈光吕精心策划和准备，并周密实施的为劫取木鸿章的财物而预谋故意杀人的抢劫行为。3名辩护人所持抢劫罪名不成立，应定非法拘禁罪名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公诉机关故意杀人罪的指控，法院认为“定性不当”而未予采纳。“本案中，3人勒死被害人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杀害被害人而使用暴力，而是为了达到抢劫被害人财物的目的而实施暴力，3人杀人碎尸的行为完全发生在抢劫过程中，其杀人行为完全是抢劫财物的必要手段。为此，本案宜定抢劫罪，对3名被告人的杀人行为应作为从重处罚的情节予以考虑”。
同时，针对被害人当天遭暴力抢劫且被杀害的整个过程而言，被害人在本案中只是3名被告人实现其非法占有为目的而被侵害的对象，并无过错责任。
3凶手一审被判死刑
据此，法院认为，谢宏、张超、陈光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和杀人手段，先后劫取被害人的银行存款4万元、随身携带的现金2000余元和价值2万余元的物品，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
“因其犯罪情节、手段特别恶劣和残忍，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影响大，故对3名被告人均应依法严惩，但对受谢宏、张超所邀约而积极参与作案的陈光吕在判处极刑时，不属必须立即执行的对象。”丽江市中院于是作出上述一审判决。
解析四大疑团
此案中，张超、谢宏、陈光吕的辩解留下很多疑团。昨天，法院一一解析了这些疑团，让大家再次看清3人互相推诿、妄图逃避处罚的真实嘴脸。
“我们并不想杀他”
庭审中，张超、谢宏、陈光吕一再表示“我们当时真不想杀他”，张超甚至当庭跪下向受害者流泪道歉。他们之前真没想过要杀人吗？
法院解析：谢宏出钱并带陈光吕购买作案工具、观察银行柜员机所在地点、使用暴力逼问出密码取款、勒死被害人后肢解抛尸、再取款、然后分赃、毁弃所有作案工具、携款逃离，直到被关押后，谢宏仍传递纸条叫张超翻供，并将罪责推给陈光吕等证据证明的事实，足以判定这是3人精心策划和准备，并周密实施的为劫取木鸿章的财物而预谋故意杀人的抢劫行为。
张超是否真被强奸
庭审中，张超、谢宏一再口口声声地说，之所以非法拘禁木鸿章是因为木之前强奸过张超，答应给张超5万元却只给了一万，是为了讨债而绑人。
法院解析：通过张超于案发当天与被害人的10余次手机联系相会及被害人驾车前往赴约的表现，证明被害人对张超没有防范意识，两人之间亦无仇恨，张超正利用了被害人的这一心理积极参与作案，并无张超被强暴后而“索债”的事实及理由存在。
为何不全部取走卡内存款
“当时我们真不想杀他，真没想要抢他的钱。如果我们真想抢钱，为什么不把他银行卡里的钱全取走？”这是庭审中，张超对于抢劫罪指控的反驳。
法院解析：经查，他们未将木鸿章银行卡内的钱全部取走的主要原因在于，从银行的柜员机取款，每天最高限额只是2万元，且有监控设施。再加上案发次日张超、谢宏即知道被害人亲属及朋友均在四处找寻被害人，并从通话记录、银行存款等方面加以分析，故3人怕罪行败露而不敢再次提取银行卡内余额。
到底谁是主谋
庭审中，3人在抢劫杀人问题上都强调自己不是主谋，而是受他人指使。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谋？
法院解析：经查，3人为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先后使用引诱、刀逼、捆绑、残杀等方法劫取被害人数额巨大的钱财，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影响大，依法不宜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谢宏组织指挥，起核心作用；张超积极主动，起关键作用；陈光吕积极参与，起重要作用，均系本案主犯。
扫描三大恶脸
谢宏(又名谢红)：现年25岁，高中文化，景谷县农民。
指控：涉嫌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
当庭辩解：我痛心女友被强奸，才咬紧牙关做这件事。开始时并没想杀他(木鸿章)。当天他被带到房间后我没用刀子逼他，只是用言语骂他，只想教训他一下。后来陈光吕说放走他会对张超不利，还会报警，要把他打晕。没想到用力过猛就打死了。我认罪服法，请从轻处罚。
律师辩护：指控抢劫罪名不成立，他们是为了讨债，应定为非法拘禁罪；对故意杀人罪的指控没有异议。但量刑时要考虑各被告人的作用及责任；且本案中被害人有过错；谢宏是初犯，可以不被判死刑的，不应判处死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法院认定：谢宏案发前与张超同居并待业，应知道张超与被害人有来往，并了解被害人有经济实力，特别是通过其指使张超翻供、事先邀约陈光吕、出钱购买作案工具、驾车抛尸、清扫作案现场、将张超与其分得的赃款带走等具体过程，充分证明谢宏不是想教训被害人，而是组织张超、陈光吕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
判决：谢宏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张超(化名杨乐)：现年20岁，北京市门头沟区人，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经济系工商管理专业2006级学生。
指控：涉嫌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
当庭辩解：因木鸿章强暴了我，只想要回他承诺给我的钱，并未提出要杀死他。取到钱后我曾说放了他，我从卫生间出来就发现人已死了。我认罪服法，请看在我年少无知，对社会的偏激，一时铸成大错，同时我父母已年迈的情况，给予重新做人的机会。
律师辩护：指控张超犯有抢劫罪的定性不准确，应定非法拘禁罪；指控张超与被害人“长期交往，关系暧昧”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他们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张超只是为了要回被害人承诺给其5万元中的4万元和教训一下被害人而已。张超也是受害者，量刑时应对其从轻处罚；在杀害被害人过程中，张超并没动手，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杀人的行为；该案的发生，学校也有管理不善的责任。
法院认定：通过张超于案发当天与被害人的10余次手机联系约会，及被害人驾车前往赴约的表现，证明被害人对张超没有防范意识，两人之间亦无仇恨。张超正利用了被害人的这一心理积极参与作案，并无张超被强暴后而“索债”的事实及理由存在。
判决：张超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陈光吕：现年22岁，初中文化，宜良县农民，被捕前系某卷烟厂临时工。
指控：涉嫌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
当庭辩解：来丽江前只知道是要讨债，要知道是杀人根本不会来，我也不缺钱花。杀人是张超提议的。案发当晚，被害人进入房间后，谢宏用刀逼住被害人，我搜出银行卡后，谢宏逼被害人说出密码。之后我和张超去取钱。钱取回来后，谢宏与张超在卫生间说话，之后张超告诉我要把木鸿章杀掉，谢宏我俩就用绳子勒死了他。请法庭给予我重新做人的机会。
律师辩护：对指控陈光吕犯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但定性抢劫罪不当。陈光吕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只是帮朋友索债而非法拘禁被害人；陈光吕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不是提议杀人的倡导者，也不是主张杀人的策动者和积极拥护者。该案的发生被害人也有一定的过错；请法庭量刑时考虑“少杀、慎杀”的刑事政策；陈光吕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请求酌情从轻处罚。
法院认定：通过陈光吕受邀到丽江后随谢宏购买作案工具、观察取款地点、直接参与勒死被害人、陪护张超先后两次取款等行为，证明陈光吕不是在帮忙“讨债”，而是积极配合谢宏、张超抢劫谋杀。
判决：陈光吕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两 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